聽初音講兩條河的故事,我興起兩項想法,一是這河水,不管現在呈現什麼顏色,可是本質上,還是同一條河流啊!那怎麼會有人執著於河水的顏色;二是我體感的印象,怎麼記得自己受困後,也才過了兩天左右,可是聽她描述的時間軸,外部的人不再進來維護後,城鎮開始出現毀壞,搬遷到地下城,引水建設居住區等等,這一切都發生在我遇到初音之前,可是昨天綠牛說初音已經在外面迷路三個月了,我的時間流動的速度,怎麼和她們之間,出現如此巨大的差距?
 
塞納河和多瑙河的故事還在繼續,並沒有因為我思考而有所停留。初音分享著規劃兩條河之後的事:「塞納河因為上游投放水草,終日呈現綠色,而多瑙河經過過濾,大多是藍色的,這原本是眾人的共識,大家也因為這兩條河,生活增添許多趣味,只是之後有人看河時發現到,塞納河儘管漂滿了綠色的水草,可是終究無法掩蓋它深層裡那純粹的藍,而多瑙河則正好相反,在那萬藍之中的一點綠,才是它真正吸引人目光的,就這樣有人提出和之前完全相反的想法,主張塞納河是藍的,多瑙河是綠的,這種想法,就像病毒一樣席捲了我們所身處的這個基地。
 
我是認同前者,雖然我們的人,個性比較溫和,但比對方團結,我們很快地聯合起來成立了格林組合,而對方也為了與我們對抗,從小團體轉型成布洛聯盟,那時兩幫人馬,互相鬥爭,甚至撕破臉,完全不顧慮異居民不會死亡的定則,兵戎相對,讓整個基地遭遇毀滅性的傷害,我真的想不懂,他們怎麼不去面對現實,塞納河就是綠的,而多瑙河一直都是藍的,真不知道布洛那些人到底在想什麼。
 
還是有少部分,看不慣布洛和格林雙方,為了河水的顏色爭得這般難看,那些看不下去的,選擇離開基地,往南或往北去隱居起來,畢竟我們異世界居民是不會死的。而那群可惡的布洛狗,說和我們呼吸同一個地下城的空氣,都會感到噁心,沒過多久,他們便號召整個布洛聯盟搬到距離我們這邊,更北方的另一座大型地下迷宮,打造他們心目中的天堂。
 
即使,在爭吵期間早已有察覺,可是布洛聯盟的離去,還是帶走居民當中,絕大多數具有創新和研發能力的人,你是知道,我們每一個居民所能使用的儲存空間是極其有限,也只有那些愛好發明和研究的,才會刪除其他不重要的,而保留研發所需要的經驗及知識,你現在所遇到的基地大部分便利的功能,都是他們打造的,像是吸音石、招喚物品的機制,和水面上那些清淨空氣的水草,布洛聯盟一下帶走這麼多人,扣掉其他中立的隱者,我們基地裡空房數,一下就飆高起來。
 
格林組合剩下的大多是愛好藝術和武術的居民,像我是對廚藝和槍法有興趣,我們還擁有許多歌者、舞者、詩人和作家等,留下來的科學家和實作家相當稀少,就這樣我們只能在舊有的基礎之上,去做保養和維護,後續想是添加新功能或改變運作的方式,都是不可能的,當然布洛聯盟也好不到哪裡去,因為他們離開很突然,結果大部分現成的工具和無止盡的圖書收藏,都還是由我們基地保管,因此他們的生活很不方便,因為缺乏書籍和藝術的關係,讓他們過得很不快樂,總是設法想從我們基地這裡偷點什麼回去,所以昨天我第一次遇到你時,才會將你誤認為布洛聯盟的,因為我出去外面巡邏的另一項工作,就是用手中的槍枝,驅趕那些想要回來偷東西的人。」
 
聽了初音說了這麼多往事,以我一個現實世界的角度,只會覺得不論是堅持己見的格林組合,還是發起新思維挑戰的布洛聯盟,他們爭論的內容,真的好渺小,甚至還有點無聊,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能夠煩惱吧?在這種小事上,耗費如此大的體力和時間,根本不必要阿,當然我也不能批評異界的居民,很多時候,現實世界的人,比他們還要無聊,還要幼稚,光是一個膚色問題,就能搞到一個國家人心分裂,更不用說那些省籍情結,還是意識形態的衝突,有時想想,應該還有更值得奮鬥的事才對。
 
說完兩條河的故事,初音好像因為將我視為同類,和我又拉近了點距離,她很耐心的攤開地圖,開始仔細地解說她家附近各個地標,原來我們昨天進來的洞穴入口和大廣場,都在塞納河的上游處,那邊正是投放水草的地方,指揮所恰好在他的下游,這兩個地方是我去過的,而多瑙河的上游,聽她的意思,可以通往洞穴上方,至於通到哪裡,她也沒多說,下游處則是流往第二層,旁邊還有著往下層的通道。她家的位置,因為這兩條河,立即清晰起來,原來我們剛才坐鞦韆椅的圍牆外,便是多瑙河,而她的家坐落在塞納河左岸第一排第三棟的位置,聽她這樣講完,我馬上便將她家的位置記在腦海裡:背靠多瑙河,塞納河左岸第三棟。
 
初音依然靠在我身邊,她小聲地問說,再來想不想去多瑙河下游看看,順便往樓下層去走走,我沉迷於現在的處境,也不想將自己的想法表現得太明顯,正在思考該怎麼說的時候,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女性的聲音,好像是在呼喚初音的樣子,我看了初音的側臉,只能從她逐漸皺起的眉頭,去猜想她認為的麻煩上門了,那聲音邊喊邊靠近,我終於聽清楚對方在喊什麼「初音姊姊你終於回來了!姊姊大人我想死你了!」人都還沒到,成熟女性的聲音,先瀰漫在周圍的空氣當中。
 
好了,那聲音的主人終於登場,只見一個比我還高一個頭,肩膀也很厚實,穿著低胸黑色晚禮服,滿頭粉色頭髮的成熟女性,撥開來往的行人,闖進涼亭,口中還抱怨著「姊姊大人,我叫你這麼多聲,你怎麼沒回應我一下?姊姊大人我好想你!」她喊著喊著來到我和初音面前,赫然發現,初音勾著我的手,她注意力馬上轉到我身上,惡狠狠地說:「你是誰,快放開初音姊姊!」她出手抱住初音拉離我身旁,初音卻像無尾熊一樣,死命地抓緊我的右手,那位高大的熟女在初音背後出力,而初音出於反抗的勾住我,變成我和那位高大女,以初音為繩子在拔河一樣,三個人就這樣僵在那邊,我會累嗎?一開始只覺得那位高大女怎麼力氣這麼大,可是之後初音也出力往我這邊拉,力量多少被抵銷掉,反倒是她女人的美好,不時地擠壓到我的手臂,那波濤不絕的觸感,比剛才她雀躍時還要強烈。
 
那位高大女發現到怎樣都沒法將我們兩人分開,因為她在拉,初音反而更向我靠近,開口勸誡我:「你快放開姊姊大人喔,你再不放手,等等就是我動手了。」
 
阿妳現在不是一直在動手?我一直被她誤會,無故捲入不必要的拉扯當中,無名火冒了上來,也不再貪戀那誘人的觸感,語帶怒氣的對初音說:「好啦!初音妳先放手,再這樣下去沒完沒了。」
 
初音發現她的惡作劇惹得我生氣,才慢慢地鬆開勾住我的手,任由那位高大女將她拖離我的身旁,她們順勢坐到涼亭的另一邊,高大女輕輕地在幫初音整理頭髮和被她拉亂的服儀,眼睛鎖在我身上,很不禮貌的對我說:「喂喂喂,你到底是誰?怎麼可以對初音姊姊這麼兇。」
 
她還真慢半拍,完全沒察覺到,不是我抱著初音不放,而是初音勾著我不願鬆手,我也不想去跟她爭辯,保持沉默,不去看她們,轉眼去欣賞兩條河交會處,不時帶起的漩渦。
 
高大女看我沒回嘴,還想多說什麼,才聽到初音開口制止了她:「好了啦巡音,不要再鬧了。」
 
「不對阿,姊姊大人,這個人剛一直在佔妳便宜,妳怎麼沒找他算帳?」
 
「妳看錯了,是我想佔他便宜」從初音開口講話後,我的注意力才慢慢移回到她們身上,初音口中的巡音,再一次從上到下打量著我,最後在我的臉上停住,嘴巴還是在碎念著:「會讓姊姊想佔便宜的人,我想到了,原來就是你啊!你是...」
 
她的話再也說不出來,因為初音瞬間伸出小手摀住巡音的嘴,不讓她說下去,我看她們兩個有趣的互動,猜想她們應該是很要好的姊妹,而巡音說的話,又很讓我想繼續聽下去,便問說:「你知道我是誰,我們之前有見過面嗎?」
 
巡音用手溫柔地將初音的手移到旁邊,聽到我的問題,原想開口說些甚麼「啊你就是那個...」我發現她的目光飄向初音,因為初音背對我,我什麼也看不到,巡音頓了一會,才又說:「你就是那位受困的現界人嘛,綠牛今天有發公告給大家。說有遇到你的時候,要多關心你,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。」
 
「喔」她的說話內容的轉變,只讓我覺得話中有話,而且好像認識我很久的樣子,只是顧及到初音在旁邊,才趕快編了個理由,因為初音在,我也不好意思,繼續追問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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